第6章

帕森集运站表面是个普通的物流仓库，但地下三层却是整个金三角最臭名昭著的"验货场"。

纪尔幼被粗暴地推进一个狭小的白色房间，墙壁上贴着廉价的白瓷砖，地面是水泥的，角落里摆着一张妇科检查床，金属支架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。

"脱衣服。"

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缅甸女人，脸上涂着厚厚的粉，嘴唇猩红，指甲上镶着廉价的水钻。

她穿着白大褂，胸口别着工作牌——Dr.Mya。

纪尔幼浑身发抖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："不...我不..."

"听不懂人话？"

Mya医生不耐烦地拽过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，"衣服脱了，躺上去，两分钟完事。"

房间外传来男人们的哄笑声，透过门上的小窗，能看到几个纹身男正凑在一起抽烟，时不时往里面张望。

"快点！"

Mya医生猛地扯开纪尔幼的衣领，纽扣崩飞，撞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纪尔幼尖叫一声，本能地护住胸口："求求你...别这样..."

Mya医生冷笑，从托盘里拿起一个金属器械："装什么清纯？来这的女孩都这么说，最后还不是乖乖躺下？"

她转头对外面喊，"这中国妞不配合！"

门被推开，金链男叼着烟走进来："怎么？要我帮忙脱？"

纪尔幼的眼泪终于决堤，她滑坐在地上，蜷缩成一团："不要...求你们...我爸爸有钱...他可以给你们..."

"省省吧。"

金链男蹲下来，烟灰掉在她**的肩膀上，烫得她一哆嗦，"到这儿的都说自己家里有钱，结果呢？"

他一把揪住她的头发，"最后还不是被卖到窑子里接客？"

纪尔幼的视线模糊了，耳边嗡嗡作响。

她想起郝斯寻，想起父母，想起自己昨天还在曼谷的阳光下吃冰淇淋...

这一切怎么会是真的？

监控屏幕的蓝光映在谈靳脸上，勾勒出他锋利的侧脸轮廓。

十八岁的少年坐在真皮转椅里，左耳的黑色耳钉泛着冷光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
"谈少，这是今晚第三批货。"

身后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恭敬地递上平板电脑，上面显示着三个亚洲女孩的资料。

"两个缅甸的，一个中国的。"

谈靳扫了一眼，兴趣缺缺："老规矩，验完分级，送去拍卖。"

"是。"

男人刚要退下，监控屏幕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"放开我！我不要！救命——！！"

纯正的中文。

谈靳敲桌面的手指顿住了。

验货间，纪尔幼被两个壮汉架着按在检查床上，Mya医生正在戴橡胶手套。

"按住她的腿。"

冰凉的金属器械抵上大腿内侧时，纪尔幼发疯似的挣扎起来："不要碰我！滚开！你们这些畜生！！"

金链男一巴掌扇在她脸上："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了！"

纪尔幼嘴角渗出血丝，眼前发黑，但求生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。

她猛地抬头，狠狠咬住金链男的手腕！

"啊！！**的**——"

金链男吃痛松手，反手抄起托盘上的剪刀就要往她脸上扎！

门突然被踹开了。

整个房间瞬间安静。

金链男的剪刀僵在半空，两个壮汉像被按了暂停键，连Mya医生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
站在门口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，一八七的身高几乎顶到门框。

他左耳的黑色耳钉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寒芒，眉眼锋利如刀，薄唇抿成一条线。

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，黑沉沉的，像淬了毒的匕首。

"谈、谈少..."金链男手里的剪刀啪嗒掉在地上，"您怎么..."

谈靳没说话，目光落在检查床上。

纪尔幼衣衫不整地蜷缩着，脸上带着巴掌印，嘴角流血，但眼睛亮得吓人，那是一种宁死不屈的倔强。

中国女孩。

谈靳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。

"滚出去。"

三个字，轻飘飘的，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十度。

金链男脸色煞白："谈少，这妞还没验..."

谈靳抬手就是一枪！

子弹擦着金链男的耳朵钉进墙壁，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
"我他妈说，"谈靳慢条斯理地转了转枪口，"滚出去。"

五秒钟内，房间里清场了。

纪尔幼还处在极度惊恐中，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。

她只看到那个凶神恶煞的金链男像条丧家犬一样溜了，而眼前这个更危险的少年正朝自己走来...

她本能地往后缩，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。

谈靳在距离她两米处停下，脱下衬衫外套扔过去："穿上。"

纪尔幼愣住，颤抖的手指抓住那件还带着体温的白衬衫。

布料很软，有淡淡的清香，和她想象中的血腥味完全不同。

"你...你是谁..."

谈靳没回答，转身对门外说："江淮月。"

一个穿黑色旗袍的女人立刻走进来："谈少。"

"带她去洗澡，换身干净衣服。"

谈靳看了眼腕表，"一小时后我要在办公室见到她。"

江淮月恭敬地点头，然后温柔地对纪尔幼伸出手："跟我来，别怕。"

纪尔幼警惕地看着谈靳："你要对我做什么？"

少年已经走到门口，闻言回头，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："你觉得呢？"

谈靳一离开验货区，整个集运站立刻沸腾了。

"谈少居然亲自过问这批货？"

"那中国妞什么来头？"

"嘘...听说谈少最讨厌人口买卖，尤其是中国人..."

魏澜从阴影处走出来，递给谈靳一杯冰水："查到了，这女孩叫纪尔幼，17岁，江城纪家独女，昨天在曼谷被绑的。"

谈靳接过水杯，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："纪明悟的女儿？"

"对，就是那个做奢侈品金融的纪家。"魏澜压低声音，"要联系她家人吗？"

谈靳没说话，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，江淮月正带着纪尔幼往淋浴间走，女孩还紧紧裹着他的衬衫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"不急。"他放下水杯，"先弄清楚是谁敢在我的地盘绑中国人。"

热水冲下来的时候，纪尔幼终于崩溃大哭。

她蹲在瓷砖地上，任凭水流冲刷着身体，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被侵犯的恐惧。

"没事了。"

江淮月轻轻拍着她的背，"在谈少的地盘，没人敢动你。"

纪尔幼抬起泪眼："那个...谈少...是谁？"

江淮月笑了："金三角的规矩很简单，谈靳让你活，你才能活；谈靳让你死，你一定会死。"

她递过毛巾，"你很幸运，他是这里唯一不碰人口生意的老大。"

纪尔幼裹着浴巾走出淋浴间，看到椅子上放着一套崭新的连衣裙，浅蓝色，棉质的，没有任何暴露的设计。

"穿上吧，谈少不喜欢等人。"

谈靳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的简洁。

没有黄金装饰，没有血腥战利品，只有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和一张黑色办公桌。

纪尔幼被带进来时，少年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，背影挺拔如松。

"...我说了不卖就是不卖...老头你听不懂人话？"

语气暴躁，但普通话字正腔圆，带着点北方口音。

纪尔幼愣在原地，这个掌控金三角地下世界的少年，居然是个中国人？

谈靳挂断电话，转身看到她，眉头微皱："站着干什么？坐。"

纪尔幼小心翼翼地坐在沙发边缘，手指绞在一起："谢...谢谢你救了我..."

谈靳没接话，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："纪尔幼，17岁，江城一中高二学生，父亲纪明悟，母亲宋岚芳..."

他抬眼，"昨天生日？"

纪尔幼鼻子一酸："嗯..."

谈靳把文件扔回桌上："你爸妈现在应该快急疯了。"
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直接捅进纪尔幼心里。她再也忍不住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："求求你...让我回家..."

谈靳看着她哭，突然烦躁地扯松领口："别哭了。"

语气凶巴巴的，却递过来一盒纸巾。

纪尔幼接过纸巾，抽抽搭搭地问："你...你会放我走吗？"

谈靳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"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？"

纪尔幼摇头。

"金三角。"

少年冷笑，"从这里出去只有三条路，被卖，被杀，或者..."

他俯身，黑眸直视她的眼睛，"变成和我一样的恶魔。"

纪尔幼呼吸一滞。

谈靳直起身，转身走向门口："江淮月会安排你休息。明天早上，我送你回曼谷。"

门关上的瞬间，纪尔幼终于瘫软在沙发上。

她得救了。

但为什么...那个叫谈靳的少年，眼神那么孤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