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夕阳的余晖给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晕，纪尔幼拎着购物袋，脚步轻快地走在暹罗广场的步行街上。

她今天换了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，搭配白色露脐短T，纤细的腰线若隐若现，乌黑的长卷发扎成高马尾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十七岁少女特有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，引得路人频频回头。

"尔尔，走慢点。"

郝斯寻跟在她身后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，全是她今天扫荡的战利品，手工香薰、丝巾、小首饰，还有一堆准备带回国分给同学的零食。

纪尔幼回头冲他笑，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像融化的蜜糖："斯寻，你看那个！"

她突然指着路边一家冰淇淋店，"我想吃那个椰子味的！"

郝斯寻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却还是跟着她走过去："今天第三个冰淇淋了，小心肚子疼。"

"才不会！"

纪尔幼已经趴在玻璃柜前，鼻尖几乎要贴上去，"老板，要一个椰子味的，加芒果粒！"

冰淇淋店的老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大叔，看到纪尔幼时眼睛一亮："小姑娘长得真漂亮，从中国来的？"

"嗯！"纪尔幼点点头，接过冰淇淋时礼貌地用泰语说了句"谢谢"，发音软糯可爱。

郝斯寻站在她身旁，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。

从下午开始，他就隐约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们。但每次回头，都只看到普通的路人。

"怎么了？"

纪尔幼舔着冰淇淋，注意到他的表情。

"没什么。"

郝斯寻接过她手中的购物袋，"天快黑了，该回酒店了。"

纪明悟和宋岚芳一小时前就先回酒店休息了，嘱咐两个年轻人别玩太晚。

纪尔幼看了看表："才七点呢，再逛一会儿嘛！"

她指着不远处亮起霓虹灯的夜市，"那边好像有卖手工编织包的，妈妈喜欢那个。"

郝斯寻拗不过她，只好点头："看完这个就回去。"

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，金链男对着手机低声说话："目标往河畔夜市方向去了，穿蓝短裤白上衣，马尾辫。"

电话那头传来沙哑的回应："按计划行动，别惊动那个高个子男的。"

金链男挂断电话，对身旁的瘦子使了个眼色："准备B方案。"

瘦子点点头，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小瓶子晃了晃："足够放倒一头大象。"

夜幕完全降临，夜市的灯光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。

纪尔幼在一个手工艺品摊位前驻足，拿起一个编织草帽戴在头上，转身问郝斯寻："好看吗？"

郝斯寻刚要回答，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肩膀。一个醉醺醺的外国游客踉跄着从他身边挤过，啤酒洒了他一身。

"Hey!Watchout!"

郝斯寻下意识用英语呵斥，同时伸手去拉纪尔幼。

就在这一瞬间，又有三四个游客同时挤了过来，硬生生将两人隔开。

"斯寻？"纪尔幼被推搡着后退几步，突然发现郝斯寻的身影被人群淹没了。

"尔尔！站在原地别动！"

郝斯寻的声音从人潮另一端传来，但很快就被嘈杂的音乐声淹没。

纪尔幼踮起脚尖张望，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。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，却发现信号时断时续。

"该死..."她小声嘀咕，决定先往人少的地方走。

纪尔幼刚挤出人群，突然听到身后有人用中文说："小姑娘，需要帮忙吗？"

她转身，看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瘦高男人，正对她露出友善的微笑。

"不用了，谢谢。"

纪尔幼警觉地后退半步。

"你朋友在那边等你呢。"

男人指着一条昏暗的小巷，"刚才那个高个子男生，他说让我带你过去。"

纪尔幼皱眉："郝斯寻不会随便托陌生人传话。"

她转身就要走，却发现另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她身后。

"别紧张嘛，小妹妹。"

金链男咧嘴一笑，露出镶金的门牙，"我们只是想请你喝杯饮料。"

纪尔幼心跳骤然加速，手心沁出冷汗。

她环顾四周，发现不知不觉间，自己已经被引到了夜市边缘的僻静处。

"我爸爸就在前面！"

她强装镇定，声音却微微发抖，"他马上就来接我！"

瘦子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："那正好，我们送你去找爸爸。"

纪尔幼刚要尖叫，一块带着甜腻气味的手帕就捂住了她的口鼻。

她拼命挣扎，指甲在对方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，但那股甜腻的气味已经钻入鼻腔。

世界开始天旋地转。

最后的意识里，她听到金链男兴奋的声音："快！装车！三十万到手了！"

郝斯寻发疯似的在夜市里穿梭，一次次拨通纪尔幼的电话，却始终无人接听。

"有没有看到一个中国女孩？大概这么高，穿蓝色短裤..."他拦住每一个路人询问，声音越来越急促。

一个卖水果的老妇人犹豫了一下，指向西侧的小路："刚才好像看到几个男人带着一个昏迷的女孩往那边去了..."

郝斯寻的心沉到谷底。

他立刻拨通纪明悟的电话："叔叔！尔尔可能出事了！"

纪尔幼在一阵颠簸中恢复了些许意识。

她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货车的后车厢里，手脚被绑住，嘴巴贴着胶带。

车厢里还有另外两个昏迷的女孩，看起来都不超过二十岁。

车外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：

"...直接送到帕森集运站..."

"...买家验货后付尾款..."

"...这种货色至少能卖五十万..."

恐惧像潮水般淹没纪尔幼。泪水无声地滑落，浸湿了车厢肮脏的地板。

她想起出门前母亲温柔的叮嘱，想起郝斯寻说要保护她的承诺，想起父亲说回国后要给她办盛大的生日派对...

而现在，她连自己会被带去哪里都不知道。

货车的引擎声在夜色中渐行渐远，驶向金三角最黑暗的深渊。